2019-12-27

冬至寒冷,美食带来故乡的记忆和温暖

民以食为天。这个“食”,在小时候可能是一种习惯,长大了,它便成了一种思念。童年的美食,有我们成长的痕迹,有我们的爱与思念。所以,每年冬天,快递带来的美食、爱与温度,都让我感到格外温暖,并且在前行的路上从来都不感到孤独。

最近,同事很羡慕我,因为自冬月开始,我就隔三岔五地收到亲朋好友寄来的各种土产美食包裹。有土鸡和土鸡蛋,有手工米面、粉丝、挂面,有只有我的家乡才有的风味腌制香菜,有笋干、梅干菜、咸肉、咸鸭,甚至还有调制好的做南瓜饼的粉和长得丑却甜糯如板栗的有机小红薯……这些东西用快递寄过来邮费不菲,寄出前还要进行保鲜处理。寄出后,他们会在微信上详细交待我怎么吃最佳,比如手工米面要先用冷水泡,南瓜饼做的时候只要加一点点油煎,香菜吃多少取多少出来且吃之前要浇点芝麻油等等。他们还会告诉我一些区块链信息,比如香菜是某位老奶奶手工腌制的,南瓜是在谁家院子里种植的……

完成一天的工作,用这些土特产做一顿可口的晚餐和家人共享之后,我会带着一种软软的疲倦,不自觉地陷入对往事的无限回忆中。我把台灯的灯光调成最接近如豆的煤油灯灯光的色调,看着白色天花板上或明或暗的光影图案,思绪便会回到童年、少年和青年时代的某一处。

我的童年时代是在安徽南部度过的,那是紧靠长江南岸的一个小镇。20世纪80年代,小镇上的人在物质生活并丰富的情况下,却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冬天的傍晚,放学后,我和小伙伴们放弃大路,沿着弯弯曲曲的田间小道一边嬉戏一边看收割后的冬日稻田和有枯荷残梗的水塘,间或和牧归的老牛打个招呼,逗弄一下觅食的水鸟,夕阳便很快落山了。我在晚霞的余晖中踏进家门,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了。

这时候,最幸福的场景就是,厨房的灶台旁边放着一个用红泥土烧制而成的小炭炉子,红红的炭火将黄昏照成了温暖的颜色。炉子上面放着一个用陶土做成的砂锅,小镇的上人称它为吊子。吊子的颜色是褐色的,上半部分有时候会变成驼色。吊子有一个粗粗的手柄,盖子上面有一个透气的小孔。闻着气味,我就知道吊子里面正炖着雪里蕻烧肉。这是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有一次的美食,雪里蕻和红烧肉的香味顺着盖子上的透气孔以缕缕蒸汽的方式钻出来,包围了我。红泥炉子里的木炭红彤彤地燃烧着,仿佛在有节奏地指挥吊子里的食物用“咕嘟咕嘟”的声音进行大合唱。

放下书包,我会冒冒失失地去揭吊子的盖子。这时候,妈妈会迅速冲过来拦住我,爱怜地责备道:“小心烫着,盖子也会被打碎掉的。”吃的时候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妈妈吩咐弟弟拿筷子,让我拿一块木质垫板放到桌子上,然后,她自己用毛巾包着吊子的手柄,让爸爸端着红泥小火炉。大家同心协力,火炉和吊子就一起由厨房移到了餐桌上。我迫不及待地掀开吊子的盖子,一股诱人的香味扑面而来,定格在我的童年里。

如今回忆这份美食的时候,我甚至记不清楚每次吃雪里蕻烧肉的时候,餐桌上是否还有其他的菜,只记得吊子里的食物一直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挡住了屋子外面风雨或者飞舞的雪花。“向晚天欲雪,能饮一杯无?”此后许多年,每每遇到飘雪的日子,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常常是,来一份红泥小火炉炖雪里蕻烧肉吧,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围炉共享!我读高中的时候住校,到了冬天,每个周末回家,妈妈都会准备好红彤彤的小火炉等我。周日下午返校,妈妈还会细心地装上满满一玻璃瓶雪里蕻烧肉让我带着。

研究生毕业以后,我在合肥当记者。有一次,我要去成都出差。那时候没有高铁,从合肥到成都,要坐很长时间的绿皮火车。临行前,爸爸给了我一个地址,让我有空的时候去看望在成都工作的表叔和表姑。

表叔和表姑早年投身军营,后留在成都工作。表叔见到我很高兴,硬是让我退掉了酒店,去他家里住。那几日,表婶变着花样做各种成都美食给我吃。有一天他们蒸了几节川味香肠,我连声说好吃。表婶说这香肠是表姑手工做的,第二天便带我去了表姑家。表姑虽然年纪大了,却每年都自己腌制香肠,早上拿出去晒,晚上收回来,亲力亲为。在成都的那一周,我被表叔表姑两家人不停地带去品尝各种美食,以至于回到合肥后好久都不能适应没有正宗川菜的日子。

又一个冬天来了。有一天,我的小表嫂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火车站接成都开来的绿皮火车——表姑托人给我带了满满一大包她自己做的香肠和灯影牛肉。那时候我租房居住。当晚我就将香肠蒸了,满屋子的香气,简陋的出租屋一下子有了家的气息,我似乎还能够从中辨别出绿皮火车在铁轨上行驶的“咣当咣当”声,以及满头白发的表姑在军区大院的太阳底下,站在凳子上一串串地晒香肠的样子。

此后,每年冬天我都我会收到绿皮火车带来的表姑做的香肠,直到我离开合肥去了国外。因为这些香肠,我连带着爱上了绿皮火车。在绿皮火车越来越少见的今天,我依然会一有机会就去坐它。那年去台湾,我特意安排了一天时间,从台北附近的瑞芳火车站出发,坐了一趟绿皮小火车,去了九份等小镇,并在每一个小镇都吃了一份烤香肠。今年夏天去内蒙古,我也特意一大早去了一天只有几趟列车经过的阿尔山火车站。对着停在那里的绿皮火车留连许久,似乎还可以嗅到多年前来自成都的表姑的手工香肠的气味。

再后来,我随先生去荷兰,在一座叫阿姆斯特丹的水上城市生活了几年。那时候妈妈已经不在了,表叔和表姑父也已离世。

有一天,我去中国城购物。在一家叫“东方行”的商铺中,很意外地发现了一种盒装的梅干菜,盒子上印着丰收的稻田和女拖拉机手。这个图案一下子让我想起了妈妈的年轻时代。我赶紧买了两盒,回家后就做了一份梅干菜烧肉。红泥小火炉是找不到的,吊子也没有,但菜的气息和味道依然会从神来棋牌 往事中走过来。晚上先生回家,一进门就激动地叫了起来:“真香啊,你在哪里找到这么正宗的梅干菜的?”

我的女儿出生的时候,阿姆斯特丹正在下雪。先生问我想吃什么,看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和厚厚的积雪,我毫不犹豫地说:“梅干菜烧肉。”国外没有“做月子”的说法,整个“月子”期间,我吃了很多次梅干菜烧肉,虽然按照国内的说法,这样吃是不健康的。但是,我吃得却非常开心。

我童年的记忆中,还有一种特别好吃的食物,小镇上的叫它“辣椒渣”。它的做法是把辣椒剁成极小的碎片,和米粉一起腌制成糊装物。吃的时候,舀一勺放到平底锅里,像煎鸡蛋饼一样煎成块状,再用锅铲把它分割成可以入口的小块,盛到盘子里。辣椒是红色的,煎出来的“辣椒渣”就是金黄色的米粉上透着点点红色;辣椒是绿色的,煎出来的“辣椒渣”就是金黄色的米粉上透着点点绿色,每一种都非常可口,并且漂亮。

有一次,我偶尔去街区附近的一家土耳其人开的小店喝下午茶,竟然吃到了一份与 “辣椒渣”极为相似的薄饼。我问店主它叫什么名字,他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于是我对他说,我们中国人称它为“辣椒渣”。以后,我每次去这家店,店主就会说:“要一份中国‘辣椒渣’?”离开以后,想起荷兰的食物时,我第一个想起来的常常是东方行的“梅干菜”和土耳其店的“辣椒渣”。

回到上海以后,虽然离童年的小镇不算远,但是,工作和育儿也常常让我处于想念家乡的美食却不能说走就走的矛盾中。我的亲友们看出了我的心思,于是,快递成了传递爱与温度的媒介。

我的一个朋友在上海开餐馆,店里的食材都来自我的家乡。食材从家乡带过来的那天,她常常匆匆忙忙开车经过我的小区门口,递给我一袋已经调制好的“辣椒渣”或者其他食物。她的店里的某道菜品要上上海电视台的“星尚美食”频道了,她也会第一时间请我去现场当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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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那些在家乡工作生活的亲友,更是时时记着我和女儿的喜好,有时会给我寄一箱土鸡蛋来。哪里的农家杀猪了,便会早早赶过去买几斤黑毛土猪肉,回家腌制、晾晒,做成香喷喷的咸肉寄给我。

这份温暖是属于妈妈才能给予的。妈妈离开我已经很多年了,我一直思念着她,并且深深记得她带给我的美食和美食中的爱与关怀。现在,亲友们每年冬天都会延续这种温暖给我。

一桌家常菜,有炒菜、凉菜,还有热腾腾的饺子,来自家的温暖,伴我们前行,给我们力量。图片来源:图虫创意

行走在钢筋水泥筑成的都市,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孤独,会觉得日子艰难,此时,我们更需要来自故乡的温暖和妈妈的美食。冬月寒冷,唯美食可以带来故乡和亲人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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